——庆祝《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签署 20 周年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2021-11-30）
方蔚琼
2021年《中俄睦邻友好条约》签署20周年，世界正值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国际社会风起云涌，利益格局错综复杂。中俄两国亟需守望相助、共同面对困难和挑战，通过加强合作、发展创新、增长联动和利益融合来构建中俄关系发展新格局。边境经贸往来自古以来都是国与国之间经贸合作的开局之地，是双边区域经济发展的重要推手。中俄边境贸易往来历史悠久，据史料记载，两国边疆地区的民间贸易可追溯至三百多年前。中俄边境贸易虽历经朝代更迭，几经沉浮，但仍呈现出总体向好的发展趋势。
1991年苏联解体后，中俄关系稳步提升，两国间经贸合作得到恢复发展，边境贸易额不断增长，俄罗斯自苏联解体后轻工商品匮乏的局面也因此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两国边境经贸合作多年来取得的丰硕成果表明，无论何时，只要中俄两国保持友好、正常的经贸往来，就能彼此兴边富民、稳边固边，这符合两国人民的共同利益，也符合中俄边境经贸合作可持续发展的内在要求。展望新时代，“一带一路”倡议的实施给中俄边境经贸合作提供了新的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与机遇，中俄已开启的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也将促进中俄边境经贸合作迈上新台阶。
中俄边境经贸合作发展变迁
1.合作起步阶段（1991-1993）
苏联解体给中俄边境贸易合作带来一个新的发展机遇，前苏联优先发展重工业的方针使远东地区轻工业发展极为落后，苏联解体后，俄远东地区生活消费品极度匮乏，一方面急需进口大量轻工产品，另一方面又积压了大量的生产资料。基于此，中俄两国领导人达成互通有无、大力发展边境贸易、带动两国边境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的共识。1992年，中俄政府签署了《中国和俄罗斯联邦政府经济贸易关系协定》等一系列经贸、技术和劳务合作协议，为促进中俄边境经贸合作的发展提供了巨大动力。1993年，中俄边境贸易总额达32亿美元，占当年中俄贸易总额近半壁江山，成为苏联解体后中俄边境经贸合作史上第一个发展小高峰。
2.急剧下滑阶段（1994-1999）
自1994年起，中俄边境贸易特别是易货贸易开始出现较大幅度下滑，尤其是1996年，贸易额较上一年下降了近50%，而1998年更是创下贸易额只有6亿美元的历史最低位。造成中俄边境贸易低迷局面的原因有很多，比如，中方一些做边贸生意的企业和个人图一时利益，在市场上以次充好，售卖假冒伪劣商品，使中国商品在俄罗斯市场上成为“劣质品”的代名词。但导致中俄边境贸易几乎停滞的根本原因是中俄两国正在进行的经济转型和经济结构调整，使边境贸易条件发生了巨大变化。尤其是俄罗斯方面，俄罗斯只用了三四年的时间就完成了国内市场由封闭到开放的过程，对外贸易价格水平也迅速国际化，这使中方在双方贸易中的优势逐步丧失。而中方许多边贸企业由于信息滞后、缺乏资金，很难适应俄方市场的变化，加之俄方出台的一些边境贸易限制政策，使中俄边境贸易陷入低谷。
3.快速发展阶段（2000-2007）
这一阶段，俄罗斯政权实现了平稳交接，政局逐步稳定，普京政府加强了对经济的干预力度，使俄罗斯经济强劲复苏，经济连年稳定增长，对外贸易额持续上升。远东边境地区也实现了缓慢但稳定的经济增长，这为中俄边境贸易的稳步快速发展提供了基础。此外，普京政府十分重视中俄贸易发展，对中俄边境贸易往来采取鼓励政策，这与中方的支持政策形成合力，共同促成中俄边境经贸合作发展的又一个高潮。自2000年起，中俄贸易、中俄边境贸易都开始大幅回升，2002年中俄边境贸易额占当年中俄贸易总额的20.1%,达到31.7亿美元，其中黑龙江省对俄边境贸易额就达23.3亿美元，占中俄边境贸易总额的73.5%。黑龙江省对俄贸易可以说是中俄边境贸易，乃至中俄贸易的一个晴雨表，在此后几年，以黑龙江省为首的对俄边境贸易额涨幅均保持在20%-30%左右。尤其自2004年黑龙江省对俄经贸科技合作实施战略升级后，双方经贸合作更是实现了高速增长，在经济危机爆发前的2007年实现了107.3亿美元的进出口额，较上年增长了60.4%。
4.曲线上升阶段（2008-2014）
受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全球金融危机影响，俄罗斯2008年第四季度GDP仅增长了1.2%，经济开始严重下滑。俄罗斯出台一系列措施限制进口，中俄边境经贸合作受到重大打击，贸易额下降幅度达到50%左右。但这次中俄边境经贸合作低迷的持续时间并不久，政局稳定且经过多年发展的俄罗斯很快走出了金融危机的阴影，经过调整，中俄边境经贸合作得到迅速恢复。2009年中俄两国批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东北地区与俄罗斯联邦远东及东西伯利亚地区合作规划纲要（2009-2018）》，使中俄边境地方经贸合作上升到了国家层面。2010年中国东北沿边地区及时调整了对俄贸易战略，使中俄边境经贸合作平稳渡过危机，迎来新的快速发展阶段。2013年和2014年由于中俄两国经济增速放缓，中方对俄方原材料需求减少，俄方对中方商品需求下降，导致中俄贸易额增长速度放缓，受此影响，中俄边境贸易也增长缓慢。
5.飞跃展新颜阶段（2015年至今）
“一带一路”背景下中俄边境经贸合作展新颜。2015年5月8日中俄签署《中华人民共和国与俄罗斯联邦关于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与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对接合作的联合声明》。俄罗斯提出的“大欧亚伙伴关系”倡议与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形成了呼应。这也为两国经贸合作发展提供了巨大助力。2016年中俄双边贸易在两国对外贸易整体下滑背景下实现了止跌回升；2017年中俄经贸关系发展迅速，贸易额达到840.71亿美元，同比增长20.8%，中俄边境贸易也实现了小幅增长；2018年11月《中俄在俄罗斯远东地区合作发展规划（2018-2024年）》正式获批。2018年中俄贸易额突破1000亿美元大关。与此同时，中俄边境经贸合作的热度和水平也持续上升且取得显著成果。2018-2019年，中俄边境多项交通基础设施大项目顺利推进，包括已经建成的同江中俄跨江铁路大桥、中俄黑河-布拉戈维申斯克公路大桥等项目。2019年，中俄两国关系升级为“新时代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2020年初至今，新冠肺炎疫情席卷全球，全球贸易大幅萎缩的背景下中俄高水平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和双边经贸合作展现出了巨大的韧性和潜力，中俄边境经济贸易合作仍逆势增长。
新时代中俄边境经贸合作新期待
1.政策兴
中俄两国政府始终高度重视中俄沿边地区的经济社会发展和双边合作。为振兴沿边发展，促进两国沿边地区经贸合作，两国政府出台了一系列重大优惠政策和战略发展规划，尤其在“一带一路”合作框架下，两国政府对中俄沿边地区合作具有高度共识并更加积极地提出合作方案，为扩大、深化中俄边境经贸合作创造了更加广阔的发展前景。
2.机制活
近年来中俄各领域合作与交往逐步向机制化与常态化发展，日趋完善的合作机制为中俄边境经贸合作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了有力保障。在习近平主席和普京总统的亲自推动与战略引领下，中俄双方在政府、政党和议会间建立了全方位的合作机制并逐步完善，这些机制的成熟发展也推动了中俄沿边地区合作机制的探索与建立，为开展全方位的中俄边境经贸合作交流提供了平台与保障。
3.合作广
随着中俄贸易的不断增长，中俄边境贸易也呈现出良好的发展趋势，中俄双方在能源、石化、农业、林业、矿产、建筑、港口、商贸物流等领域加强相互投资与合作。在“一带一路”与欧亚经济联盟对接的新型国际合作中，中俄两国都十分重视毗邻边境地区的振兴与发展，在“一带一盟”合作框架下，中俄边境众多基础设施合作项目取得重大进展，尤其是交通基础设施方面。良好的交通基础设施条件是推动中俄边境经贸合作纵深发展的重要支撑。中俄境内外园区合作发展迅速。境内外园区合作是中俄边境经贸合作的重要形式之一。东北地区对俄境内外园区主要集中在黑龙江省边境地区，形成了境内、跨境、境外园区和产业基地相结合的对俄沿边发展支撑体系。中俄边境跨境电子商务合作迅速扩大，东北沿边地区在对俄地缘交通上的优势，吸引了大批跨境电商入驻。中俄边境在跨境电子商务领域展开了深度合作。中国东北边境地区利用地域优势，通过加强电子商务软件开发和硬件设施建设，加大对俄市场的开发与投入力度，完善对俄跨境物流通道建设，使对俄边境进出口业务持续增长。在“一带一路”建设背景下，中俄边境跨境游也呈现出蓬勃发展的势头。以黑龙江省黑河市为例，黑河市与对岸的阿穆尔州首府布拉戈维申斯克市是中俄边境线上距离最近、规模最大、规格最高、功能最齐全的一对对应城市。双方充分利用两岸良好的旅游资源，相继开发了多条边境旅游线路和丰富多彩的边境旅游项目，共同制定《中俄双子城旅游发展总体规划》，并建立两地旅游部门间的深层次协调与应急机制，为中俄边境旅游提供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根据满洲里、黑河、绥芬河、珲春四个中俄重要边境口岸数据显示，2020年以来各边境口岸的对俄贸易均实现了逆势增长，并呈现出贸易结构优化升级趋势，同时，两国边境地区重大项目合作也在不断推进。2021年《中俄睦邻友好条约》签署20周年之际，中俄边境地区应充分把握更多有利时机，进一步深化边境经贸合作，加强交流，增进互信，共同兴边、富边、强边。
